新闻背景:经过一年多时间酝酿,武汉科技大学中南分校于6月12日出台了教师“误人子弟”的14条评判标准。一经公布,便立即在全校教师中引发热议。
武汉一所民办高校,针对教师颁布了14条“误人子弟”评判标准,犯任意一条,期终考核便要降等;累计犯三条或三次,则解除劳动合同,请你另谋他就。这14条标准,尽管内容有些弱智,但平心而论,确实出于一片苦心,若非万般无奈,不必如此。
如今相当一部分大学教师,的确很像是“误人子弟”专业出身的。我不横扫一片,单说自身经历。本人大学四年,碰到的那些个老师,有好几位,毕业好几年了,回忆起来,仍旧感觉心头冷风吹。课堂上,他们或讲荤段子打发时间;或慢悠悠点名,一点就是半堂课;或吹嘘自己与某些知名教授之间的私谊,让人误以为上的是社交课……
之所以上演一幕幕如此荒唐的情景,最直接的原因,就是我们的大学教师自由过了头,除了硬性要求发表一定数量的论文,基本没有别的约束。当然,杀人放火的话,法律还是会制裁的。
原以为,面对这14条“误人子弟”评判标准,多数大学教师,都会夹起尾巴,好好作一番反省,孰料,反省没看到,反抗倒很凶。有人讥笑:这太像《中小学教师管理办法》了,咱们是大学教师,有的还是教授,怎么能和中小学教员同等对待?有人愤然:这简直是对师道尊严的亵渎,严重打击了我们的工作积极性!有人一味叫嚷:太苛刻啦,没法活了!恨不得上访、哭庙、告御状。
这些评判标准,究竟怎么个苛刻法?我且全文照录,让诸位一窥究竟:
1、师德不合格,不为人师表,不教书育人;
2、不尊重学生,对学生讽刺、挖苦、谩骂,侮辱学生人格;
3、备课不认真,教学信息量少,上课东扯西拉,层次混乱,空洞无物,学生不知所云,没有收获;
4、上课照本宣科,照课件宣科;
5、教学过程中出现政治性错误,对学生进行误导;
6、教学过程中出现科学性、常识性错误;
7、整堂课以放录音、放录像代替教学,既不讲评,也不组织教学;
8、辅导课不落实,走过场,搞形式,完全没有实效;
9、批改作业不认真,或根本不批改,或是写一个“阅”字了事,或出现严重错改;
10、考试命题不科学,阅卷不规范,或出现严重错判,或出现徇私舞弊;
11、不参加教研活动和不进行教学改革,教学内容和方法陈旧,教学毫无新意,教学效果甚差;
12、指导实验、实训不认真、不负责,对实验、实训过程不熟悉,对学生指导不到位,实验、实训效果差;
13、指导实习不认真、不负责,放任自由,毫无成效;
14、指导毕业论文不认真、不负责,对抄袭论文,或毫无察觉,或放任不管
第一条是空话,不构成威胁。第五条是官话,且按下不表。除开这两条,其余都讲得比较具体,也合情合理,而且要求绝对不算高。我实在想不通,这些怎么就让大学教师们感到憋屈、不堪忍受了?尊重学生的人格,不讽刺、谩骂他们,很难吗?备课认真一点,不对吗?上课东拉西扯,或照本宣科,出现常识性错误,难道是应该的?辅导课,就该走过场?批改作业,就该只写个“阅”字?
既然这些批判标准并非无理取闹,而且不难办到,为什么大学教师们会条件反射地反感,并竭力反对呢?我想恐怕是因为,尽管这些都是最基本的,但他们偏偏没能做到,也不准备做到,就好比,伏在桌子上吃饭比较卫生,对健康的人而言,也不存在技术难度,但一个人,若习惯了趴在地上吃饭,要他改正,他还是会感到别扭,当然下意识地抵触。
另外还有一个原因:在不少大学教师看来,不加约束,已经成了一重身份象征。他们并不反对中小学教员服从《中小学教师管理办法》——他们也有小孩,如果没有任何制度来规范中小学教员的行为,他们也会感到担忧。然而,一旦出台一个类似的合理制度,来规范他们自己的行为,他们就不干了,甚至恼羞成怒,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,相较于中小学教员,自己是高人一等的,而身份尊贵的人,理应享有一些特殊待遇,譬如某些方面的豁免权——《水浒》里的柴大官人,不就握有免罪的丹书铁券吗?大学教师头衔,特别是教授职称,就是咱们的丹书铁券!
的确,大学教师是份体面的职业,但再体面的职业,也没道理享受“无法无天”这项福利。神话故事里,天上的神仙够牛的吧?再牛也要守天条哇。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够横的吧?还不得乖乖地戴上头箍,受紧箍咒的制约?我们的大学教师们已经自由、放任了太久,早该替他们戴一道头箍、编一套紧箍咒了,否则,他们恐怕会彻底忘记,世上还有“规矩”二字。
2008-7-3